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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为人之母的客氏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做出选择。

静初略一沉吟:“先前你替我做事,我赏你的银子,应当也足够你添置田地,安身立命了。

等池宴行下葬,你安排好自己的归宿,我会告诉沈氏,你因为悲伤过度小产了,然后送你离开侯府。从此之后再无瓜葛。”

客氏感激地磕头谢恩。

临走之时,静初想起夏月的话,又追问了一句:“有件事情我问问你。池宴行前阵子急需用银子,变卖了楚一依的嫁妆。你可知道,这些银子他都拿来做什么了?”

客氏慌忙否认:“贱妾并未花他一文铜板,恰恰相反,他还找到贱妾,向我讨要银两来着。”

“那他有没有跟你说,要这些银子做什么?”

“我问过他,他说让我别管,只要他能凑足了银两,就可以升官发财,日后能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
反正拿各种好听话哄着我,我但凡信了他的话,此时也被骗得血本无归了。”

静初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:“他想拿银子买官不成?”

客氏一脸茫然:“这些妾身就不懂了。我问他可是拿银子去贿赂当官的,区区两千两银子人家压根瞧不上,能办多大的事情。

他说不是,是凑钱拿去买东西,还让我千万不要对外人说。”

买东西?什么东西能值这么多银子,而且能让他飞黄腾达?

静初又问了几句,也问不出什么来,只能暂时作罢。

池宴行停灵五日,又依照侯爷的意思,请了道士前来,为池宴行念经超度。

这几日自然不断有亲朋旧友前来吊咽。

也有他以前在书院结交的朋友结伴前来,走的时候,一个个的全都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话想说,可又心存忌惮。

池宴清迎来送往,忙得焦头烂额,也没有心情打听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
但心里不免纳闷。

池宴行欠了外债的事情,他们早就听到了风言风语。

此事也没有隐瞒侯爷。

清贵侯一生清正,早就提前叮嘱过池宴清,若是有人上门讨债,务必询问清楚,究竟欠了谁银两,具体多少数目。

只要这些钱来历与用途是正道,虽说自己儿子不争气,死于非命,但不能让借钱的人寒心,他这个做父亲的要替池宴行还了这笔账。

所以池宴清也在等着有人率先开口。

谁料一直过了三四日,竟没有人登门讨债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侯府的权势。

等最后一日,下葬之前,终于,有人沉不住气。

此人池宴清也识得,姓魏,名知礼,父亲乃是通政司三品通政使。当初池宴行开办书院时,两人走动得十分密切,常来侯府寻池宴行。

魏知礼上过香之后,与池宴清寒暄几句,见他不忙,方才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那日宴行兄从考院回府,可曾与府上人说过什么?”

池宴清摇头,直白询问:“你若有话,便请直言。”

魏知礼吞吞吐吐:“宴行兄欠我们许多银两,那日从考院出来之后,亲口承诺过,一定会如数奉还。

他突然遭遇此劫,我们全都深表哀悼。可是他所欠银两,许多兄弟都是东拼西凑方才得来,还有人借了高利的斡脱钱,实在无可奈何,这才让我登门询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