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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香浓得发苦,混着陈年花雕的酸气,在黑暗里沉甸甸地浮着。

沈涛没开灯。

他反手扣死木门,背脊抵住门板,耳朵先于呼吸静了半秒——雨声、远处警笛残响、巷口轮胎碾过积水的嘶音……全在。

但没有脚步声追来。

阿生没跟进来,说明外围还没清干净,也说明对方还没合围。

他松开关赫胳膊,却没撤力,指尖仍压在他肘关节内侧动脉上,一触即知搏动频率:稳,快,不乱。

不是逃命的人该有的心跳。

“七爷。”沈涛开口,声音压得低,像砂纸磨过青砖。

里屋没应。

只有药碾碾过瓷臼的“沙…沙…”声,慢,匀,带着几十年手劲养成的节奏。

沈涛抬手,用指节三长两短,叩了四下门框——不是敲门,是叩梁柱。

第三下偏左三分,叩在一根老杉木的结疤上。

“洪兴未断,刀未出鞘。”他说。

话音落,碾药声停了。

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,来自墙角青砖下方。

接着是机械滑动的闷响,像锈蚀的蛇缓缓蜕皮。

左侧药柜无声向内缩进三寸,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,斜向下,石阶泛着潮气。

沈涛推关赫先进去。

阿生随后闪入,反手将暗门推回原位。

药柜归位,严丝合缝,连灰尘落点都没变。

地下比预想的干。

空气微凉,带着硝石与桐油的味道。

石阶尽头是一间十平米的密室,四壁嵌着铁架,横七竖八挂着长短枪械、弹匣、消音器、夜视仪,还有几把开了刃的苗刀和雁翎刀,刀鞘蒙尘,但刃口在应急灯下泛着哑青光。

七爷站在铁架前,没回头。

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唐装,后颈皱纹深如刀刻。

听见脚步声,他只抬手,从最上层取下一柄黄铜药锄,锄尖朝下,轻轻顿了三下地面。

“锄头落地,三声不响——人是自己人。”他嗓音沙哑,像两片粗陶相刮,“可锄头若响了第四声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将药锄倒转,把锄柄末端那枚铜铸的八卦纹,朝向沈涛。

沈涛没接,只伸手,在八卦纹中央凹陷处,拇指用力一按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响,铁架右侧一块砖松动,弹出半截——里面嵌着一台改装过的军用无线电接收器,屏幕幽绿,正跳着杂波。

他扯过耳机戴上,手指在旋钮上快速拨动。

阿生立刻递来一支铅笔和一张泛黄的唐人街街区手绘图。

沈涛边调频边画:三点钟方向,一个窄带信号在2.4GHz频段反复扫描,间隔1.7秒;九点钟方向,另一个宽频信号扫过433MHz,带轻微跳频;正上方,第三组信号藏在FM广播频段夹缝里,伪装成背景噪声,但载波偏移量异常稳定。

三角定位。精度已压到五米内。

他摘下耳机,铅笔尖点在图上医馆位置: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。不是猜,是锁定了。”

关赫靠在墙边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当年教我听频谱,说‘耳朵比眼睛更怕谎’。现在你听出来了——他们要活的,不是死的。”

沈涛没理他,转身从铁架底层拎出一只铝箱,打开。

里面是几卷医用胶带、一叠脱脂棉球、七八个半升装青花瓷酒瓶——瓶身印着“百年陈酿跌打酒”,酒液呈琥珀色,浓稠如蜜。

阿生已经蹲下,拧开一瓶,凑近鼻端闻了闻,又用指甲刮下一点酒液,在打火机上燎了一下。

火焰腾地蹿起半尺高,蓝中带黄,烧得极烈。

“酒精度六十八。”阿生说。

沈涛点头,开始往棉球里灌酒。

动作快而准,每团棉球吸饱酒液,不滴不漏。

他一边做,一边抬眼扫过关赫——那人正盯着自己左手腕内侧一道旧疤,眼神空,又沉。

就是这时。

关赫动了。

不是扑向门口,也不是抢枪。

他猛地蹬墙,借力侧翻,右脚直踹沈涛持酒瓶的右手肘窝!

角度刁,力道狠,是搏命的擒拿反制。

沈涛没躲。

他手腕一沉,酒瓶底沿顺势磕上关赫脚踝外侧骨突——“咔”一声脆响,不是骨折,是错位。

关赫身体一歪,沈涛左手已如铁钳扣住他后颈,往前一送,阿生的膝盖同时顶上他腰椎第三节。

两人合力一绞。

关赫被按跪在地,脸贴着冰凉水泥。

阿生抄起一根生铁拴马桩——不知何时从墙角拖来的——“哐当”一声砸进地面预留孔洞,再反手一扭,铁环套上关赫手腕,咔嚓锁死。

“他说对了一半。”阿生喘了口气,抹掉额角汗,“Alex要你的生物密钥。可他更怕你死得太早——勋章里的硬件密钥,必须由活体虹膜+指纹双验,持续三秒以上,才能解封‘海渊协议’的最终指令集。”

关赫伏在地上,喉结滚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……所以码头那场爆炸,液氮罐根本没设真爆破点。只是逼你露面,逼你拆锁,逼你留下热源、指纹、呼吸频率……所有能喂给AI建模的数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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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涛把最后一团浸酒棉球塞进瓶口,用蜡封死。

他直起身,看了眼暗门上方通风口——那里,一缕白烟正极其缓慢地渗进来。

不是烟。

是热成像探头释放的示踪蒸汽。

维克多到了。

他拿起一把雁翎刀,刀鞘未卸,只将刀柄末端抵在掌心,轻轻一磕。

“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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