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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修高一境,也不是这么算的。

要是每个境界,都能高他人一境,天底下就不会有什么百家林立,早他妈转去练剑了。

而修真且修仙的世道,境界越高,就越发难以出现蚂蚁食象的例子,经当年蛮荒事变,妖族损失大半王座,这不假,可并非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元气大伤。

周密吃下半个“一”。

又吃下所有被刑官剑斩的大妖神魂,旦夕之间,瘦子成了胖子,恐怕即使是蛮荒大祖,在没有坐镇托月山的情况下,都不会是周密的对手。

仅他一人,便抵得上昔日的十四王座。

犹有过之。

而试想一下。

浩然这几年,文庙大动干戈,召集群雄议事,九洲大兴土木,诸子百家出钱出力,打造三座天堑关隘……

瞒得过周密?

瞒不了的。

那么周密能不能大致推算出,以后镇妖关的总体战力?又会不会由此针对,布局谋划,安放一颗颗棋子?

两个字,一定。

周密不是蠢货。

刑官宰了那么多大妖,没关系,蛮荒少了它们,折损战力不假,可又不是从此就一蹶不振。

实际上,当年的十四王座里面,除了少数几个,其他大妖的辈分,都不高,乃是蛮荒后世诞生的妖族翘楚。

那么曾经随人族联袂登天的妖族,那些战后未死,道龄超过万年的妖族前辈……去了哪?

任何一座天下,都有其真正底蕴所在。

蛮荒也不例外,以前的十四境读书人周密,难以号令沉睡的远古大妖,可身为伪十五境的他呢?

所以宁远才会觉得不容乐观。

崔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,老人呵了口气,喃喃自语,重复了一遍宁远先前说过的话,“道阻且长。”

走出一小段距离。

宁远停下脚步,侧身笑问道:“国师这次,只是来跟我瞎胡扯的?”

崔瀺也不绕弯,点点头,开门见山道:“近期大骊铁蹄,已经成功登上老龙城地界,不过这其中,也出现了不少阻力。”

“真武山,神诰宗,一直处于观望状态,而书简湖那笔买卖,也僵持不下,听说玉圭宗宗主荀渊,还亲自来了一趟。”

宁远一愣,“听说?”

老人笑着摇头,“那倒不是,有确切消息。”

宁远略感疑惑,“真武山,神诰宗,哪怕是玉圭宗,也不过宗字头仙门而已,这三家,凑在一起,都没有一位飞升境……”

“国师一个仙人境,谋略通天,还需要我来处理?”

依照宁远来看,崔瀺此举,委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,如今大骊坐拥一洲山河,论强横程度,远远高于寻常宗字头仙家。

只要没有出现飞升境层次的麻烦,都不是大事,仙人境,国师大人自己解决,仙人以下,一个许弱就够了。

崔瀺没说话。

老人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。

宁远抹了把脸,只好应下此事,点头道:“过段时间,我就南下一趟,国师大人,此行有没有什么避讳?”

崔瀺果断摇头。

“想递剑递剑,想杀人杀人。”

很是突兀,老人继而说了句,不太像是他这个身份该说出来的话,只见崔瀺揉了揉下巴,微笑道:“那些腌臜之人事,最好杀个干干净净才好。”

“也让某些心高气傲的山上仙师,知晓偌大的东宝瓶洲,到底是谁在管事,到底谁才是老天爷。”

“老夫其实也曾想过,对于整合一洲之地,对那些山上仙门势力,还要不要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争取做好每一笔买卖,令双方都能有利可取,都能妥善满意的程度。”

“可思来想去,既然大骊已经有了一位货真价实,战力滔天的镇剑楼主,有些事,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。”

“不服就打,无用就杀。”

崔瀺一抖衣袖。

“既有武力在身,何必虚与委蛇?”

宁远听得一阵飘飘然,心想国师大人的学问就是高,就连夸我,都夸得这么清新脱俗,啧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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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豪气的大手一挥。

得,看来本座这把剑,是不得不出了!

……

崔瀺走后。

宁远返回山门,带上一直等候在此的秀秀,两人一道,御风去往神秀山,期间也将所有事情告知。

真武山,神诰宗,玉圭宗这些字眼,阮秀全然不上心,听过就忘,她只是听出了一个关键意思。

臭小子又要远游。

她微微皱眉,面露不快。

可终究没有说什么。

宁远也不知该去如何安慰,言多必失的情况下,男人只是自顾自掏出养剑葫,一味喝着酒水。

很快抵达神秀山。

新婚第三天,夫妻两个,方才来“回门谢亲”,犯了习俗规矩,免不了会被阮邛说教一通。

吃过一顿丰盛午饭。

明摆着心情郁郁的阮秀,跟老爹打了个招呼后,看也不看宁远一眼,径直去了剑炉那边。

神秀山主峰。

阮邛独自坐在临近山巅的台阶上。

一袭青衫拾阶而上,喊了句爹后,挨着老丈人坐下,翻手之间,递过去一壶竹海洞天酒,动作一气呵成。

阮邛拨开壶嘴,脑袋一凑,闻了闻,转头笑道:“拿出这么好的酒,怎么,你小子是想收买我?”

宁远咂了咂嘴,无奈道:“爹,没这回事,什么收买不收买的……您老人家要是想喝,以后天天都有。”

阮邛笑呵呵道:“那就全仰仗我的好女婿了。”

宁远挠挠头,欲言又止。

见他这副模样,汉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,冷不丁开口道:“年少有为,堂堂上五境剑修,就这么点气量?”

阮邛喝了口酒。

“儿女情长,终究只是小事。”

又喝一口。

“男儿志在四方。”

汉子咧嘴笑道:“其实没必要去纠结这些,秀秀是明事理之人,她只是一时气闷,仅此而已了。”

“哄?有必要吗?”

“你小子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
“你去真武山,神诰宗,书简湖等地,是办正经事,又不是去逛窑子,好比凡俗夫妻,一个家中纺衣,一个在外劳作。”

“而将来去往镇妖关,抵御妖族,亦是同理,天下之大,浩然九洲,若是无国,岂会有家?”

这可能是阮邛第一次,就事论事,站在宁远这边,汉子的言语,平淡无奇,就像是一位长辈,在教导家中晚辈。

阮邛随即抬起下巴,指了指剑炉所在,认真道:“臭小子,你还年轻,还有很多时间,也有很多世面没见过。”

“大可放心远游,我除了是你的老丈人,还是秀秀的爹,有我在,她就不会有事,无需担心。”

“这么多年,我能把我闺女养大,自然而然,也能继续护她周全,你尽管出门游历,争取早日跻身更高境界。”

言尽于此。

宁远差点就要泪流满面。

得,什么也甭说了。

高高举起酒壶。

咱爷俩碰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