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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他而言,他只会认为,不管是儿子说的,还是女儿说的,都是听来的讹传。

那丰邑侯的战功怎么来的,谁又知道呢?

以车申白领兵二十几年的经验来推测,想以五百死士破北突重兵把守的城池,这是无稽之谈。

更别说,那些乱七八糟的戏文上,将丰邑侯写的无所不能,这些都是扯淡。

前些年车申白进京,倒是听说过梁国公府世子的一些传闻,可用劣迹斑斑来形容,典型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
但今日,自己问火药是谁制的,徐幕突然提起丰邑侯,难道此物是出自此人之手?

以往那些传闻,也是真的?

车申白看着徐幕一会惊讶,一会啧啧有声,表情很是奇怪,所以便也不出声,且看徐幕如何说。

车金戈眼珠转了转,问道:

“徐世兄,您不是与那丰邑侯相熟么?到底如何?”

徐幕这厮也坏,咂咂嘴:

“夜御十女之说,本世子没见过不太清楚,嗯…其他的大差不差吧。”

“愚妹就说嘛,丰邑侯怎会是如此好色之人!”

车云雪听得徐幕这么说,松了口气,又有些失落:

“徐世兄既说其他的大差不差,那看来,他是真如画像上那般模样了…”

徐幕目光闪动:“车小姐,似乎很在意丰邑侯的模样?”

车云雪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愚妹方才不是说了么,怎可以俊丑论英雄。

愚妹很敬佩他,能以奇兵大破十万北突人,又能写得一手好诗词,仅此而已。”

车金戈又嘁了一声:

“你都不信丰邑侯那些不好的讹传,怎又知道他奇兵退十万北突人是真是假?”

车申白这才出声道:“徐世子,此事你以为真否?”

徐幕正了神色:“此事为真!不过,与讹传有区别。

丰邑侯与惠宁乡主,是以五百奇兵奇袭武威山,烧了苏赫巴鲁十万大军粮草,迫使北突退的兵。”

车金戈张口就来:

“原来如此!我就说嘛,丰邑侯就是神仙下凡,也不可能直面北突十万人马,不过是偷袭罢了。”

徐幕与车云雪,甚至车申白都侧头看向车金戈。

车金戈自知自己又说错了话,赶紧闭了嘴。

车云雪却是一叹:“原来真有惠宁乡主的事,那他们成亲之事,也是真的了?”

徐幕点头道:“当然,他俩成亲那天,几个老将军还考校过他,那天我也在。”

车云雪轻应了声:“哦。”

车金戈忍不住又开口:

“听闻惠宁乡主美貌无双,奈何,丰邑侯那模样…”

车云雪瞪了一眼车金戈:“大哥,怎可总在背后多议他人相貌之事!”

徐幕笑道:“丰邑侯的相貌嘛…不好说,比我嘛,差了些许。”

徐幕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,却只是因为他也很俊。

有时候承认别人优秀没问题,但说别人比自己俊,那就不行了。

所以,徐幕才会说,姜远的样貌比他差一丢丢。

且,徐幕心底还乐得不行,已在想象姜远听到这些传闻后的表情了。

车金戈与车云雪听得徐幕这般说,只觉他是在委婉维护丰邑侯。

也恰是这种委婉,让他兄妹俩再次确信,丰邑侯真是脑袋大、肚子大,脖子粗,满脸络腮胡,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
车金戈看了看车云雪,小声道:

“死心了吧?让你在家陪娘亲,你非要来!

我早说过,不见才是最好,你若见着真人,什么幻象都破了。”

车云雪轻咬着嘴唇不说话了。

徐幕何等精明,暗道,这车云雪居然是姜远的倾慕者,还是隔空的。

听车金戈这话里的意思,车云雪随父兄出征,不是为平叛立功,是想借了机会跑燕安瞧瞧丰邑侯?

车云雪有些不高兴了:“大哥此话差矣!

那丰邑侯已是智勇双全能文能武,天地无全功,盖人之世,美恶必有所偏,有得必有失。

小妹敬的是他的勇武与文彩,又非他的相貌。”

徐幕有些惊讶,这车云雪年不过二十,却是能懂人无完人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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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看她的表情,怎么又有点口是心非的意味?

徐幕很快便想明白了,车云雪道理是懂的。

但做为姜远的隔空倾慕者,再加上她这个怀春的年纪,怎么可能不将丰邑侯,想像成能文能武的翩翩佳公子呢?

如今在听得徐幕说那些传闻,大差不差时。

想象中能文能武的翩翩佳公子,被证实成是一个脑大脖子粗的莽汉,她嘴上说的人无完人,但心底怎会不失落。

这是正常情理。

徐幕摸着下巴,琢磨着要不要将姜远的身份告诉他们得了。

但想想还是算了,车云雪倾慕姜远,车申白这老货若知丰邑侯姜远,就是这军中小司马,难免又会有其他想法。

车申白待他们说完了,这才问出关键:

“徐世子,这炸药是丰邑侯所制?”

徐幕应道:“不错!不仅是炸药,火炮、火枪皆出自丰邑侯之手!”

车申白抚了抚胡须:“看来这丰邑侯,当真是了不得啊!”

车云雪微低着头,美目闪动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几人说话间,略过了第一层舱室,已是到得第二层。

徐幕将二层舱室的门推开:

“车将军,这里便是火炮舱室,也是整艘战舰的核心。”

车申白与车云雪、车金戈见得船舷两侧,各放着六尊带轮子的大铁管,暗道,这些玩意难道就是火炮?

徐幕拍着一尊火炮炮身,缓声说道:

“此物便是火炮,舰用的比较小,每门不过千斤,射程四里。

据说工部器作坊,在试制五千斤的城防火炮,能打得更远,当然威力也更大。”

车申白虽此前从未见过火炮,但凭老将的直觉,却能感受到这十二门黝黑的铁家伙,发出的杀气。

车金戈却是好奇的将脸贴上炮口,眼睛往炮管里看,只见炮管中漆黑一片,啥也没有。

他又伸手敲了敲,侧耳听了片刻,问道:

“徐世兄,此物就是一根铁做的管子,何以杀敌?”

徐幕笑道:“方才炸药你已见过了,那炸药其实是用火药制成,这火炮,也是使的火药。”

车金戈疑惑不已:“徐世兄是说,将炸药放进这铁管中?那岂不是会将这铁管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