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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重逢的欣喜,是时光流逝的悲哀,是未能尽责的愧疚,是血脉相连的牵绊,还有面对生命尽头、面对下一代时的无限留恋与无力。

蔡婉莹的眼泪也瞬间决堤,她紧握着外公的手,将额头轻轻贴在那枯瘦的手背上,无声地哭泣着。

她能感觉到外公指尖那微弱的、试图回握的力量,能读懂他眼中那汹涌却无法言说的情感。

郑南蓉站在女儿身后,看着这一幕,早已泪流满面。

父亲眼角的泪,像滚烫的烙铁,烫在她心上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
所有的隔阂、怨怼、多年的疏离,在这一刻,仿佛都被这无声的泪水冲刷得淡了些。

她看到父亲看婉莹的眼神,那里面有对她年轻时的追忆,更有对外孙女纯粹的、隔代的疼爱。

她也走到床边,轻轻将手覆在女儿和父亲交握的手上。

三只手,跨越了岁月与误解,以这样一种沉重而温情的方式,短暂地连接在了一起。

病房里,只有仪器规律的鸣响,和压抑的、心碎的啜泣声。

郑卫雄的目光在女儿和外孙女脸上缓慢地移动,仿佛要将她们的样子牢牢记住。

泪水依旧无声地流淌。

最终,他眼中的那点微光渐渐黯淡下去,眼皮沉重地阖上,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规律,重新陷入了药物维持的昏睡之中。

唯有他眼角未干的泪痕,和那只被蔡婉莹轻轻握着、尚未完全松开的手,证明他刚才曾有过短暂而清晰的清醒,以及那无法言说、却厚重如山的复杂情感。

蔡婉莹缓缓抬起头,脸上泪痕交错。

她看着外公重新沉睡过去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的面容,又看看母亲同样悲戚的脸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,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对血脉、对生命无常的深刻感悟。

她知道,外公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……

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,将里面那沉重私密的悲伤暂时隔绝。

郑南蓉的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蔡婉莹更是双眼红肿,靠在母亲身边,尚未从刚才与外公那无声的交流中完全平复。

然而,门外走廊上的气氛,与门内截然不同。

这里聚集着八个人,除了郑南风和他的妻子何萍,还有两位穿着深色西装、提着公文包的律师,以及四位郑氏集团的核心高层元老。

四位高层袁老年纪都在六七十岁上下,个个面色凝重,眼神里透着疲惫、焦虑,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、等待某种信号或结果的急切。

他们看到郑南蓉母女出来,几乎是立刻围了上来。

“南蓉,爸爸怎么样?” 郑南风率先开口,语气里透着关切。

何萍也在一旁看着郑南蓉,眼神复杂。

“醒了一会儿,很虚弱。” 郑南蓉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,努力维持着平静,“看了婉莹一会儿,又睡过去了。”

听到“清醒了一会儿”,几位元老和高层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,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