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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镇看着张清河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,眼神淡漠。

按在石桌边缘的手掌,并未收回,只是五指微微收拢。

咔。

一声轻响。

那已布满裂纹的石桌齑粉中,残余的几块稍大碎石,被他隔空摄起,悬浮在掌心之上。

“茶里有东西?”李镇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本世子尝出来了。滋味……不怎么样。”

话音落,他掌心微震。

几块碎石骤然加速,化作数道残影,直射张清河面门!

速度快到极致,破空声尖锐刺耳!

张清河瞳孔缩成针尖,生死关头,他身为张家世子的修为终于爆发。

双手急抬,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,指间亮起道道碧绿符文,瞬间在身前布下三层符箓。

噗噗噗!

碎石击中符箓。

第一层符箓应声而碎。

第二层符箓剧烈摇晃,布满裂痕。

第三层符箓勉强挡住,但张清河被震得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。

然而,那碎石攻势刚被阻住,李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。

依旧是那只手掌,抬起,对着张清河的脑门,轻描淡写地按下。

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随意。

可张清河却感觉,整片天穹都随着这只手掌压了下来!

周遭空气凝固,空间仿佛被锁死,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!
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,在视线中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!

“竖子尔敢!!!”

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,如同惊雷,自张家府邸深处炸响!

紧接着,一道暗红色的符箓,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,凭空出现在李镇手掌与张清河额头之间!

符箓并非纸质,而是由粘稠蠕动的鲜血勾勒而成,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暴戾的怨煞!

符面之上,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隐若现,张口发出无声的嘶嚎。

食祟仙符法,血海噬魂!

符箓出现的瞬间,轰然炸开!

并非火焰或气浪,而是化作一片粘稠猩红的血水狂潮!

血水如有生命,翻滚着,咆哮着,瞬间将李镇整个人淹没其中!

每一滴血水都重若千钧,更带着侵蚀肉身,污秽神魂,吞噬生机的恐怖力量!

食祟仙初境,张九龄含怒一击,威能骇人!

血水翻滚,将凉亭及周围十余丈范围尽数笼罩,化作一片小型血池。

张清河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出,跌坐在血池边缘,惊魂未定,大口喘息。

血池中心,李镇的身影已被彻底吞没,不见踪影。

张九龄的身影,此刻才出现在凉亭外的假山顶上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清雅长衫,但此刻须发皆张,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
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食祟仙初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,笼罩整个庭院,压得远处窥探的张家子弟纷纷闷哼低头。

他看着那片翻滚的血池,脸色稍缓,但眼神依旧冰冷。

血海噬魂符,乃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,取自百年怨煞之血凝练,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肉身防御,更能侵蚀神魂。

便是同阶食祟仙被困,也要脱层皮。

这李家小子再强,终究是断江境,肉身神魂再特殊,被此符正面击中,也绝难幸免。

然而,他这念头刚起。

血池中心,异变陡生!

一只手掌,忽然从粘稠的血水中探出。

手掌皮肤呈现淡淡的暗金色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没有丝毫被血水腐蚀的痕迹。

紧接着,是手臂,肩膀,最终,李镇整个人缓缓从血池中走了出来。

他身上的黑色布衫已被血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悍的线条。

脸上、发梢也沾染了暗红血渍,但他眼神清明冷冽,周身那层淡金色武道金身非但没有黯淡,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,将附着其上的污秽血水缓缓震开、蒸发。

他低头,看了一眼身上污秽的血渍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而后,他抬起头,看向假山顶上面露震惊的张九龄,又看了看跌坐在血池边、满脸难以置信的张清河。

方才按下的一掌,并未因血符中断。

他再次抬手。

依旧是那只手掌,对着张清河的脑门,隔空,轻轻一拍。

这一次,没有任何阻碍。

张清河脸上的惊骇定格。

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,无声爆开。

红白之物尚未溅开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,压缩,最终化作一蓬腥气的血雾,缓缓飘散。

无头尸身晃了晃,软软倒地。

张九龄脸上的表情,从震惊,到错愕,再到极致的暴怒与疯狂,只在瞬息之间。

“我儿——!!!”

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,双眼瞬间赤红,周身气息狂暴炸开,食祟仙的威压再无保留,震得整个庭院建筑簌簌发抖,地面龟裂!

“李家孽畜!我要你偿命!!!”

他双手疯狂结印,速度快到只剩残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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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枚枚更加诡异、气息更加恐怖的符箓在他身前凝聚,有漆黑如墨的,有惨白如骨的,有碧绿如鬼火的……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。

然而,李镇却不再看他。

拍死张清河后,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转向庭院深处,那座最为幽静的后院方向。

他能感觉到,那里有两道目光,正冰冷地投注过来。

一道,属于张九龄。

另一道……更加隐晦,更加古老,也更加……怨毒。

……

……

张家后院,最深处的祠堂。

这里没有供奉神佛,只有一尊面容模糊、似哭似笑的诡异女像。

香炉里燃着的,也不是寻常檀香,而是一种色泽暗红、气味甜腻如血的异香。

蒲团上,盘坐着一个身穿暗紫色绣金寿字纹锦衣的老妇人。

她头发雪白,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顶镶嵌墨玉的抹额。

脸上皱纹深刻,如同干裂的树皮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没有丝毫浑浊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精明与刻薄。

正是张家当代真正的话事人,张九龄之母,张家主母,张吕氏。

她面前,悬浮着一面水镜,镜中清晰映出前院凉亭处发生的一切。

当看到张清河脑袋爆开,尸身倒地时,张吕氏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碎裂。

她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,握着沉香木拐杖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小……畜……生……”

三个字,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怨毒。

“我屡次三番……饶你性命……你竟……竟真敢找上门来!”

她想起那场本该万无一失的“缠心劫”。

想起这些年,隐约听到的关于这李家遗孤的风声……她本已不太在意,一个侥幸逃脱的丧家之犬,又能掀起多大风浪?

可没想到!

“当初害我孙儿性命不够……如今……又要了我清河孙儿的命!”

张吕氏猛地站起身,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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