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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打完架,今天一早的太阳却照常升起。但对于林风来说,今天的阳光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火药味。

早上八点,林风还没从酒店那张不算舒服的床上爬起来,敲门声就响了。节奏很怪,三长两短,不像服务员,倒像是某种江湖切口。

小李去开了门,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请帖。那帖子上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子檀香味,一看就是那种老式宗祠里常用的高级货。

“领导,还是昨天那个花衬衫让我送上来的。”小李脸色有点发白,“他说九叔请您去家里喝茶,给您赔个礼。”

林风从床上坐起来,接过那张比结婚喜帖还厚重的玩意儿。红纸黑字,用毛笔写的正楷:

【敬邀:林风先生于本日上午十时,至蔡氏宗祠一叙。蔡九顿首。】

字写得有几分筋骨,不像是一个草莽头子写的,倒像是个有点底蕴的老先生。

“赔礼?”叶秋正在擦拭昨晚沾了灰的甩棍,闻言冷哼了一声,“昨晚刚派一群流氓打了我们,今天就赔礼?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。”

“是不是拜年不知道,但这茶肯定是鸿门宴。”林风把请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,“昨晚大排档那场架,算是把脸皮撕破了一半。今天这九叔,是想把那一半给缝回去,还是彻底撕开?”

“那我们去不去?”小马在旁边问,他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,试图黑进蔡氏宗祠周围的监控,“我查了,那宗祠周围监控死角特别多,信号也不好。真要在那里动手,外面根本看不见。”

“去。必须去。”

林风下床,径直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,“人家都把帖子送到脸上了,不去就是认怂。在潮山这地界,一旦你认了第一回怂,后面就别想直起腰来。”

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有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。

“通知市公安局。”林风吐掉嘴里的牙膏沫,“告诉那位黄局长,我要去蔡家视察。虽然我知道他那帮警察除了洗地之外什么也不敢做,但有个警察在,至少蔡九不敢直接动枪。”

小马翻了个白眼:“那黄局长?他昨晚连夜去省里‘开会’了。现在主持工作的是个副局长,也是本地人,姓蔡。”

林风愣了一秒,随即笑了。

“好一个姓蔡。这潮山的天,还真是一半姓党,一半姓蔡啊。”

上午十点。

两辆黑色的帕萨特准时停在了蔡氏宗祠那巨大的牌楼前。

这地方与其说是宗祠,不如说是一座缩小的皇宫。足足五进的大院子,飞檐斗拱,琉璃瓦在阳光下反着光。门口两座石狮子,起码有三米高,比市政府门口的那两座还要威武霸气。

更霸气的是人。

从牌楼到正门,这短短两百米的路两边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

全是男人,青壮年。统一穿着黑色的唐装或者白衬衫,双手背在身后,一个个面无表情,眼神像是狼一样盯着林风他们的车。

没有喧哗,没有吵闹。这种死一般的寂静,比昨天那些大叫大嚷的老太太,压迫感强了十倍。

“这得有上千人吧……”小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,这阵仗也就是在电影里见过。

林风推门下车。

他今天穿得很正式,白衬衫,黑西裤,甚至戴上了那枚党徽。在这种充满了封建宗族气息的地方,这枚党徽显得格外刺眼,但也格外提气。

叶秋紧跟在他身后,目光如电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
“林先生,请!”

那个花衬衫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今天他没戴大金链子,而是换了一身长衫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,“九叔在里面恭候多时了。”

林风没理他,径直踏上了台阶。

穿过那一排排肃立的“仪仗队”,那种几千双眼睛盯着你后背的感觉,如果是心理素质差点的,估计腿早就软了。

走过三进院子,前面是个巨大的天井。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茶桌。

一个穿着灰色真丝唐装的老人正坐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,不紧不慢地浇着茶宠。那茶宠是一只金蟾,被滚烫的茶水浇得冒出一股白烟。

老人头发全白,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的笑意。

这就是蔡九。哪怕是在省里,也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。

“稀客,稀客啊。”

蔡九放下茶壶,并没有起身,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林组长远道而来,老朽有失远题。昨晚睡得还好?”

林风坐下,正视着这个老人。

“托九叔的福。除了房间里有些‘不太平’的朋友,别的都好。哦对了,还有几只讨厌的苍蝇。”

蔡九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一朵老菊花。

“苍蝇是不招人喜欢。不过林组长不用担心,在这个院子里,苍蝇是飞不进来的。”

他拍了拍掌。

两个壮汉从旁边的偏房里拖出两个人来。

那两个人浑身是血,腿显然已经断了,软软地拖在地上,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正是昨晚在夜排档挑头闹事的那两个黄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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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,昨晚惊扰了贵客?”蔡九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冷血。

“家有家规。这种不懂事的小辈,不需要劳烦政府动手,我们蔡家自己清理门户。”

说着,蔡九又给那个花衬衫使了个眼色。

花衬衫手里拎着根包了铁皮的棒球棍,二话不说,对着其中一个黄毛另一条好腿又是狠狠一下。

“啊!”

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整个大院。那是一种真正的、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
林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
这哪里是赔礼,这分明是在示威!

他在告诉林风:在我这儿,我的家法,就是法。我可以随时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残废,你警察管得了吗?

“够了。”林风冷冷地开口。

“怎么?林组长心软了?”蔡九笑着摆摆手,花衬衫停下动作。

“九叔好大的威风。”林风看着那两个被像死狗一样拖下去的人,“私设公堂,滥用私刑,致人重伤。九叔,你这是在犯罪。”

蔡九给自己倒了一杯功夫茶,那茶汤澄黄透亮,香气扑鼻。

“犯罪?林组长言重了。这是我们蔡家的内部事务。宗族子弟犯错,族长教训一下,这也是为了给社会减少负担嘛。警察来了,也就是个治安调解。你说呢?”

这老狐狸把法律的边界拿捏得死死的。只要这两人不报警,或者家里人签了和解书,这种事在宗族内部还真就被默许了。

林风知道,跟这种人讲法律条文没用。他需要的不是讲理,是交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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