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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四案’的调查,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递到会场的每个角落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“不仅仅是一系列案件!”

“它事关整个东山县的政治生态能否风清气正!事关党组织在人民群众心中的根基是否牢固!”

“事关党纪国法在这片土地上能否得到彻底的、不折不扣的执行!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,目光更加锐利:“县委的决心,坚定不移!”

“江书记的决心,坚定不移!”

“纪委的决心,也必须坚如磐石!”

她右拳无意识地握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所有试图混淆视听的干扰因素,都必须彻底排除!”

“所有阻挠公正执纪的顽石,都必须——碾碎!”

最后两个字,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、不容置疑的锋芒,如同钢铁摩擦的声响,在会场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。无数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
“现在,”宁蔓芹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如同冰锥般锐利地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,“请所有同志举手表态!”

她的话语如同指令,瞬间冻结了空气。

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这寂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漫长,都要沉重,如同千年玄冰,将所有人牢牢封冻在里面。

一秒…两秒…三秒…

时间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无数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、试探、挣扎。

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艰难的吞咽声。

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;有人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仿佛要穿透皮鞋看到里面的袜子。

还有人偷偷地、极其快速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,寻找着第一个可能的“风向标”。

压力。

无形的、却沉重得足以压垮人的巨大压力,弥漫在会场每一个角落。

举,意味着站队,意味着彻底与过去的某些默契、某些潜规则划清界限,意味着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未知的风暴之中,前途未卜。

不举,则可能在江昭宁那冰冷的目光和宁蔓芹咄咄逼人的询问下,成为众矢之的,等同于自我宣告“失职”甚至“懦弱”。

就在这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默压力积累到临界点时——

“唰!”

一声极其清晰、无比干脆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。

坐在前排最左侧位置上,一位头发花白如雪的老者,毫不犹豫、甚至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神态,高高地举起了他的右臂。

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、拖沓,手臂笔直如松枝,五指并拢,指节因长期办案而微微变形,却充满了千锤百炼的力量感。

他叫陈正道,是纪委常委,曾在部队服役多年,参加过南疆作战,一身硬骨头。

此刻,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神情,只有一种军人式的刚毅和纯粹的责任感,眼神清亮,穿透会议室里浑浊的空气,坦然地迎向主席台上江昭宁和宁蔓芹的审视目光。

他举起的,不仅仅是一只手,更像是一座历经风雨、岿然不倒的界碑。

这第一个举手的动作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骤然激起了涟漪。

紧随其后,第二只手臂坚定地举了起来!

是监察一室的主任,一个平时沉默寡言、但以办案刚直著称的中年人。

他的动作同样毫不犹豫,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