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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自残式的微动作,只有一种解释。

她在压抑。

压抑着想要尖叫、想要呕吐、甚至想要杀人的冲动。

系统界面弹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:【目标处于精神崩溃边缘,具有强烈自毁倾向。当前行为系被胁迫状态,非主观意愿。】

陆诚眯起眼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就是严桂良的手段,用一个受害者去攻击另一个受害者,让这群孩子在互相残杀中彻底沦为听话的狗。

演讲结束了。

赵雅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再次鞠躬,然后转身下台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按照预定的路线,她必须经过第一排,从陆诚面前走过,以此来展示胜利者的姿态。

就在她经过陆诚身边的那一瞬间。

一直没动的陆诚突然站了起来。

他动作很自然,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要给这位“优秀学生”让路。

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十公分。

陆诚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用来掩盖某种腐烂气息的味道。

“讲得不错。”陆诚轻声开口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
赵雅身体一僵,没敢抬头,继续往前走。

“那把剪刀还在吗?”

陆诚的声音很轻,却如同惊雷般在赵雅耳边炸响。

赵雅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陆诚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,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:“每天晚上躲在厕所隔间里,把全家福一张张剪碎的时候,是不是很爽?”

赵雅猛地转头,那双原本伪装得很好的眼睛里,此时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
他怎么知道?!

那是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,是她每晚唯一的宣泄,也是她还没彻底疯掉的唯一原因。

陆诚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是一片荒芜的废墟。

“你想剪断的不是照片吧?”陆诚继续加码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她心里最溃烂的伤口,“你想把那把剪刀捅进谁的喉咙?是你那个把女儿送进地狱的父亲?还是……台上那个老畜生?”

“啊——!”

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声划破了礼堂的空气。

赵雅手里的演讲稿哗啦一声散落一地,雪白的纸片漫天飞舞。

她像是看见了鬼一样,踉跄着后退两步,左脚绊到右脚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那张原本完美的脸上此刻五官扭曲,写满了那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的羞愤和恐惧。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知道这个完美的“好学生”为什么会突然失态。

严桂良站在台上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他推眼镜的手指剧烈颤抖了一下,镜片后的目光阴狠得吓人。

坏了。

这颗棋子,废了。

赵雅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她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陆诚,眼神里既有恐惧,又有一种……极其诡异的渴望。

那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。

只有疯子才能看懂疯子。

只有在深渊里待过的人,才能一眼看穿同类的伪装。

“赵雅同学?”严桂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一丝威严的警告,“是不是低血糖犯了?快,送医务室!”

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迅速冲了过来,架起赵雅就往外拖。

赵雅没有反抗,只是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,回头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。

陆诚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袖口,冲着台上的严桂良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。

那是宣战。

……

一场闹剧在混乱中草草收场。

家长们带着疑惑和不安陆续离开,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。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任,因为那个“完美女孩”最后的失态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
校长办公室。

厚重的红木门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严桂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块昂贵的鹿皮布,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那根教鞭。

教鞭是特制的,外层裹着软胶,打在人身上不会留痕迹,只会造成深层的肌肉挫伤和那种痛入骨髓的疼。

“校长,那个陆诚太邪门了。”张铁军站在桌前,满头冷汗,“他刚才到底跟赵雅说了什么?那丫头回来之后就开始撞墙,打了两针镇定剂才消停。”

“他在攻心。”

严桂良放下教鞭,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,剪开,点燃。

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升腾。

“这个陆诚,比我想象的要难缠。他不是普通的律师,他是个懂得怎么撕开别人伤口的刽子手。”严桂良深深吸了一口烟,眼神在烟雾后变得模糊不清,“他看穿了赵雅,也看穿了这座学校的本质。”

“那怎么办?要是赵雅那个贱人乱说话……”张铁军眼里闪过一丝凶光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她不敢。”严桂良冷笑,“只要她那个当区长的爹还要脸,她就得乖乖闭嘴。”

但即便如此,严桂良心里的不安还是在扩大。

陆诚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。

那个发疯的林子轩,那个不知深浅的哑巴清洁工,还有今天赵雅的失控。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就像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把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帝国炸上天。

尤其是那个哑巴。

能在学校潜伏这么久不露马脚,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
严桂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,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。

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
“今晚动手。”

严桂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桶泔水。

“那几个不稳定的‘残次品’,全部处理掉。”

“包括那个哑巴。”

“做得干净点,别留尸首,直接送到焚化炉那边去。”

挂断电话,严桂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将手里刚抽了两口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
既然你想玩,那我们就玩到底。

在这所学校里,死几个人,比死几只蚂蚁还要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