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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了多久,黑龙江也要没了!”

“等日本人拿下这些地盘后,马上就要打到锦州了!”

“到时候!你的二十多万大军,是不是还要跟丧家之犬一样,再往关内跑?”

说罢,刘镇庭再次走到床边,死死盯着缩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,最后质问道:“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!你到底要怎么样?”

“到底要怎么样?到底要死多少人?到底要丢多少土地?你才肯像个带把的东北爷们儿一样,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一仗?!”

“是不是要等到日本人打进山海关?是不是要等到它们把你从这病床上拖下来,像杀猪一样宰了,你才敢还手?!”

而后,再次提高嗓音,大声反问道:“说啊!到底要怎么样,你才肯抗日!!”

面对刘镇庭的声声质问,张小六陷入了沉默。

屋内的其他人,也一个个低头不语。

病房内,除了张小六的抽泣声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窗外的秋风拍打着玻璃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破碎的山河哭泣。

躺靠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
那张苍白的脸上,神情从最初的惊恐、委屈,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

刘镇庭刚才那番振聋发聩的怒骂,就像是一记记重锤,砸碎了他心中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。

也把他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,给砸了出来。

刘镇庭的话,虽然难听,虽然刺耳,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。

那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,可刘镇庭的话说得对啊,日本人不会停止扩张的脚步。

难道,真的把东北全部丢了吗?

良久,他缓缓抬起手,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。

动作粗鲁,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劲。

“呼……”张小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没有看刘镇庭,而是死死盯着沾血的床单,声音沙哑低沉的缓缓说道:“定宇,你骂得对。”

“我张汉卿,确实是个混蛋。”

“父仇未报,家业尽失,我就是个不忠不孝的败家子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涣散、躲闪的眼睛里,终于重新聚起了一丝光亮——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。

“但是!我不想死后没脸见我爹!我也不想以后没脸回到东北老家!”

张小六双手死死抓着被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咬着牙说道:“我想通了!我要打!我要跟小鬼子干到底!杀父之仇不报,我誓不为人!”

“定宇!你信我最后一次!这次,我要像个爷们一样,去锦州,跟日本人决一死战!”

“哪怕这一次,就是死在东北,我也认了!”

看着眼神终于变得坚定的张小六,刘镇庭紧绷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。

他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,只是走上前,向张小六伸出自己的大手。

可有些滑稽的是,已经打心底惧怕刘镇庭的张小六,竟然下意识的想要向于凤至怀里躲。

可是,当看到刘镇庭那真诚的眼神后,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。

而后,重新坐直身子,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刘镇庭的大手。

站在床边目睹这一切的于凤至,这一刻,再也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感。

她那双因为连日照顾患病丈夫,而略显憔悴的美眸中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
但这泪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无助,而是喜极而泣的温热。

透过朦胧的泪眼,她的目光在丈夫张汉卿和刘镇庭身上来回流转,情感细腻而复杂。

她看向床上的丈夫时,眼神里满是欣慰与疼惜。
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,后来却因为父亲、老师接连去世,又染上恶习日渐消沉的少年郎。

那个让她操碎了心、甚至感到失望的丈夫,就在这一瞬间,仿佛真的回来了。

她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被鸦片和酒色掏空的躯壳。

而是一个眼神坚毅、敢于担当的男人,是当年那个敢在马背上驰骋的少帅。

这不仅仅是醒悟,更是重生。

而当她的目光移向那个身姿挺拔、一脸正气的刘镇庭时,眼神则瞬间化为了感激。

是眼前这个比丈夫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,用最粗暴却最有效的方式,硬生生把她的丈夫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。

给了他们张家,最后的体面和底气。

于凤至强忍着哽咽,虽然没有任何言语,但那含泪带笑的眼神仿佛在说:“定宇兄弟,嫂子谢谢你……是你救了汉卿,也救了我们张家。”

这一刻,这位叫“凤至”的女子,笑得凄美而动人,宛如雨后初绽的海棠。

(白天有事,我就把三章凑在一起了。而且,后面要联合东北军抗日,剧情要好好琢磨一下,麻烦大家理解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