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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台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可是武生行当里最累、最险,最容易出事故的“断头戏”!

《挑滑车》,讲的是南宋猛将高宠,单枪匹马杀入金兵大营,连挑十一辆铁滑车,最后力竭,被第十二辆滑车压死的悲壮故事。

这戏,难就难在那个“挑”字上。

台上的滑车道具,虽然不是真铁,但也得有几十斤重。

演员得穿着厚底靴,挂着大靠(铠甲),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,用枪把这一辆辆车挑飞。

若是身上没功夫,或者是劲儿使岔了。

轻则腰肌劳损,重则当场被砸断骨头。

早年间,不少武生就是演这出戏演废了的。

“诚子,这……这太冒险了吧?”

周大奎急得直跺脚。

“那广和楼的台口高,滑车冲下来的劲儿大。要是庆和班那边使坏,没准会在车里加料……”

“加料更好。”

陆诚伸手,单手抓起那辆几十斤重的道具滑车,轻轻往上一抛,又稳稳接住。

就像是接个枕头。

“车轻了,显不出高宠的恨。”

“车重了,才压得住这四九城的邪气。”

陆诚看向瞎眼阿炳。

“阿炳,这段《挑滑车》的曲牌,你得改。”

阿炳正坐在板凳上听动静,闻言一愣,随即那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。

“陆爷,您想怎么改?”

“别拉那种哭哭啼啼的调子。”

陆诚走到阿炳身边,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。

“铮!”

“我要杀气。”

“我要那种英雄末路,却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狂气。”

“哪怕是被压死,那脊梁骨也是直的,那口气也是不散的!”

阿炳的手颤了一下。

他似乎想起了二十年前,在战场上听到的冲锋号,那是明知是死,也要冲上去的绝响。

“懂了。”

阿炳深吸一口气,抱紧了怀里的胡琴。

“陆爷放心,这曲子,我拿命给您托着!”

……

接下来的三天,庆云班闭门谢客。

小院里,不再是只有陆诚一个人练功。

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
顺子和小豆子哪怕大腿酸得哆嗦,也咬牙坚持站桩,他们要给师父演好那这滑车的“推车兵”。

陆诚则是在打磨那杆枪。

《挑滑车》的高宠,那种惨烈,需要更深沉的爆发力。

他不仅在练枪,更在“养气”。

养那一口“霸王气”。

系统给的【忠肝义胆】气质,在这日复一日的沉淀中,逐渐融入了他的骨髓。

现在的陆诚,哪怕不说话,往那一站。

就给人一种压迫感。

那是如山岳般沉重,又如烈火般炽热的气场。

与此同时,外面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凶。

“听说了吗?那庆云班的野路子,居然敢报《挑滑车》!”

“哈哈哈,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。那富连成的‘袁老板’,练了二十年都不敢轻易动这出戏。”

“听说庆和班这次特意找人定做了四辆‘特制’的滑车,里面灌了铅,一辆得有一百多斤!”

“一百多斤,还要挑飞?这陆诚怕是要把命搭在广和楼了。”

“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,想红想疯了。”

茶馆酒肆里,全是等着看笑话的人。

陆诚听而不闻。

他只是每日清晨,站桩不变,蕴养气血,不断冲刷着脊椎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封箱的一刻,惊雷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