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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——”

随着这口气吸入,顺子惊恐地发现,师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,高高地鼓了起来,圆滚滚的,看着有些吓人。

紧接着。

陆诚的体内,传来了一阵动静。

以前是【虎豹雷音】,那是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密“嗡嗡”声,像是猫儿护食。

可现在,这“嗡嗡”声中,多了一股子极具爆发力的节奏。

“呱——!!”

一声闷响,从陆诚的丹田深处炸开。

那是蟾鸣!

随着这一声闷响,陆诚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缩,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被狠狠压了下去。

那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“气”,在体内瞬间炸开,推动着血液,如奔腾的洪水一般,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。

钓蟾劲,气炸肺,血如汞!

“看胳膊。”陆诚轻喝一声。

顺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,这一看,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。

只见陆诚那原本紫黑肿胀,僵硬不动的双臂,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。

那是大量的气血被强行泵入受损区域,正在疏通淤血,修复断裂的纤维。

“咕呱……嗡……”

“咕呱……嗡……”

一吸一鼓,一呼一震。

虎豹雷音强化过的强悍血管和骨骼,完美地承受住了钓蟾劲带来的高压血流。

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若是没有虎豹雷音打底,这股狂暴的气血能直接把血管冲爆。

若是没有钓蟾劲推动,这身内伤起码得养三个月。

仅仅过了一刻钟。

陆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这口气吐出来,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那是体内震荡出来的淤血废气。

再看他的双臂。

那吓人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一大半,肿胀消了下去,皮肤重新变得有了弹性,只剩下淡淡的青痕。

这就是国术。

这就是把人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生命奇迹!

“神了,真是神了……”

顺子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。

陆诚睁开眼,双目精光四射,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。

这就是破而后立。

“诚子。”

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,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。

“金爷刚派人送来的。”

“说是昨晚的分成,还有……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‘压惊费’。”

陆诚睁开眼。

“多少?”

“分成是三千大洋。”

周大奎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颤。

“那压惊费……是一张房契。”

“就在前门大街,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,带铺面,带家具。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,值老鼻子钱了!”

三千大洋!

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!

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,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,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,变成了真正的“财主”。

现在的物价,一袋洋面才两块钱,一斤猪肉才两毛钱。

三千块,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!

陆诚笑了笑,神色却很淡然。

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。

“班主。”

陆诚坐起身,虽然胳膊还动不了,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,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。

“这钱,拿出一千块,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。”

“以后咱们庆云班,不吃杂面,顿顿白面馒头加肉。”

“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,别让人看扁了。”

“哎!哎!”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。

“再拿五百块,给阿炳师傅。”

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。

“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,虽然瞎了多年,但若是有好大夫,没准还能见点光亮。”

门口的阿炳,身子猛地一震。

他转过身,没说话,只是冲着屋里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这一躬,鞠到了底。

“剩下的一千五……”

陆诚目光看向窗外。

“顺子,去把你师爷接来。”

“告诉他,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。”

“咱们搬家。”

“去前门大街,住大院子!”

“好嘞!!”

顺子一蹦三尺高,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
……

下午时分。

陆家搬家了。

没有大张旗鼓,但那辆“飞毛腿”洋车,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。

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,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。

老头子坐在车上,手都不知往哪放,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
陆诚胳膊有伤,没拉车。

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。

大杂院的邻居们,全都涌了出来。

看着这一幕,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羡慕、嫉妒、敬畏,还有后悔。

“老陆啊,这是要去享福咯。”

张婶手里捏着那半个咸菜疙瘩,看着陆老根身上的绸缎,酸得牙都倒了。

“以后住了大院子,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街坊啊。”

陆老根坐在车上,看着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破院子。

看着那些曾经因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,因为儿子唱戏而吐口水的脸。

他突然觉得,没意思。

真的没意思。

现在的他,跟这些人,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

“街坊们,回见吧。”

陆老根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。

“诚子说了,人往高处走。”

“以前的事儿,翻篇了。”

“走着!”

顺子一声吆喝,拉着车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。

车轮滚滚,碾过残雪。

留下一地羡慕的叹息。

……

前门大街,新宅子。

这院子是真气派。

朱红大门,磨砖对缝的影壁,倒座房、垂花门、抄手游廊,一应俱全。

院子里还种着海棠和石榴,寓意“金玉满堂”。

屋里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,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瓷器,虽然陆诚看不懂真假,但看着就贵气。

王氏被搀扶着进了正房,摸着那厚实的红木太师椅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老头子,这就是咱家了?”

“是咱家,是咱家。”

陆老根在院子里转圈,一会摸摸柱子,一会看看地砖,嘴里念叨着。

“这地砖都是金砖漫地的啊,这以前是王爷住的地方啊……”

陆诚站在游廊下,看着二老那发自内心的笑容,心里那最后一点执念,彻底放下了。

他做到了。

从一个被人瞧不起的戏子,到如今名震京华的宗师。

从吃不饱饭的苦力家庭,到如今的深宅大院。

这一切,不过才短短一个月。

“呼……”

陆诚吐出一口浊气,体内的【钓蟾劲】运转越发顺畅。

他的双臂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肿。

“陆爷。”

这时,顺子小跑着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。

“门口来了个人,说是天津卫‘林家’的管事。”

“说是……来拜访故人。”

天津卫?林家?

陆诚眉头微微一挑。

早不来,晚不来。

偏偏在他名震京华,日进斗金的时候来了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陆诚摇头一笑。
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,这富贵了十几年的林家,还能认出我这门穷亲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