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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机营是大虞朝近二三十年内建立的新的军营,以火器为主。

什么火铳,什么大炮,神机营样样都有。

神机营与京城的卫所一样,都担负着“内卫京城,外备征战”的职责。

但,神机营因为是专门的火器营,其建制又与其他卫所不同。

神机营的建制高,兵卒众,更是被皇帝牢牢把控。

当年圣上能够兵变成功,就是因为他不只是拉拢了绣衣卫都指挥副使,还渗透进了神机营。

也就是先帝在第一轮就被杀死了,若是先帝不死,接下来神机营就会攻入皇宫。

到那时,就不是宫变那么简单,而是整个京城都会陷入炮火之中。

圣上自己兵变成功上位,也就格外看重京城的几大戍卫。

除去常规的十二卫,最核心的三大营:五军营,三千营和神机营,圣上牢牢把控着神机营。

五军营原本是徐家的地盘,只是徐家素来“本分”,从不像郑家那般张狂。

还是去年徐皇后怀了孕,徐家才开始张扬起来。

圣上早就盯着徐家,徐家子弟刚一露头,圣上就让御史拿着准备好的证据开喷。

然后,就有了今年春天,从赵家军调入五军营的两个副将。

苏溪和洛垚,一个是赵家的外甥,一个是赵家的养子,与赵家关系莫逆,却又不完全是赵家人。

两个人的微妙身份,完美契合了承平帝多疑的性子,让他的“平衡”之术有了几近完美的展现——

苏、洛二人,可以借着赵家的势,在五军营与徐家子弟争抢。

两人分得兵权后,又不会完全成为赵家的傀儡。

是以,承平帝不会担心自己“引狼入室”,他这是“驱狼吞虎”。

五军营不再一家独大,而是有多方势力并存。

承平帝只需高高坐在龙椅上,看着他们相互厮杀,自己成为那个渔翁。

三千营是骑兵营,与庞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初代庞家家主,高祖爷的养子,用草原俘虏建立了这个以骑兵为主的骑兵营。

随后的几十年里,庞家恪守臣子本分,渐渐退出了三千营。

但,三千营所需的战马,皆是由庞家在西北的马场提供。

庞家历代家主都对大虞皇帝忠心耿耿,不管是凉州卫所,还是西北马场,都从未出现过“拥兵自重”的情况。

他们始终都牢记身份与家训,饶是承平帝这般多疑的皇帝,也从未对庞家下手。

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找不到任何的借口!

庞家太忠诚了,太本分了。

族中子弟,成丁后就去西北历练。

而他们的家眷,全都在京城。

就算在凉州有了妾室、庶子庶女等,也都一并送回京城,在京城嫁娶。

在凉州的,基本上都是“孤家寡人”!

不夸张的说,庞家把自己的九族都留在京中为质,还都遵纪守法,跟王琇之流形成鲜明对比,喜欢挑刺的御史,喜欢搞制衡的皇帝,都由衷地叹服。

“……我这个皇伯父啊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疑、善计谋。”

几乎是知道苏溪、洛垚的调令时,元驽就猜到了承平帝的意图。

他暗自庆幸:“幸好我没有贪恋西山大营的兵权,否则,我也将成为被皇伯父‘算计’的对象。”

元驽不是害怕,而是不想过早地被猜忌。

他,羽翼未丰啊。

还需要时间“成长”!

至少,明面上是这样的。

暗地里——

元驽微微一笑:我可是皇伯父一手教导出来的,不敢说青出于蓝胜于蓝,却也颇有几分真传。

比如,渗透!

神机营里,就有他的几个“兄弟”。

“幸好有阿延,她产业多,又善于经营,关键是有个病秧子的名头,就是皇伯父,也不曾怀疑。”

元驽将纸条又丢进香炉里。

随着袅袅升起的烟气,他在心底无声地感叹着。

世人都知道苏鹤延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,苏家以及众姻亲出于疼爱、怜惜,给了她许多产业。

元驽作为小伙伴,亦是没少帮忙。

然而,世人不知道的是,苏鹤延极有经商天赋,看似不挣钱的药铺、医馆,却能织就一张巨大的利益人脉网络。

客栈酒楼、胭脂铺子等,能赚钱,更能洗钱。军中袍泽们一些见不得光的收入,都能靠着所谓分红变得正大光明。

除了“帮忙”,元驽还会分出利益。

苏鹤延的船队从七年前就开始出海,每年都能带来巨大的利润。

元驽将自己占有的份额,分出一部分“让”给军中的将领,就算那些人忠于皇帝,心里也都记着元驽的情分。

元驽是圣上最宠爱、最信赖的侄子,这几年,亦是为了圣上冲锋陷阵,甚至不惜跟自己的外家反目成仇。

那些忠于皇帝的将领,很难把元驽当成“外人”。

“什么外人!世子爷分明就是自家人!”

侄儿也是“儿”呀。

就算亲儿子继位,侄子也能做辅政的亲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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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元驽交好,算不得“反叛”圣上。

将领们这般自我宽慰着,一步步被元驽笼络而不自知。

或许,他们知道,但他们无法拒绝。

抛开元驽的圣宠不提,单单是他送来的真金白银,就足以让他们动心。

套用王庸的一句话:养兵,太费钱了!

比如神机营,已经算是圣上最看重的军营,平日里的拨款也是最多的。

但,还是不够!

火器自有朝廷供应,可火器危险啊。

失误、炸膛……损耗多,有伤亡。

不管是军械,还是人员,一旦有了损耗,就需要补救、抚恤。

朝廷确实有相应的制度,可日常操作中,困难重重,掣肘多多。

户部的文官们总喜欢一边哭穷、一边拿捏武官。

暴脾气的将军们,委曲求全也求不来军饷,为了不失军心,就只能自掏腰包。

元驽帮忙解决了“钱袋子”的问题,他们可不就把元驽当成自己人?

“不!我不只是你们的‘财神爷’,我还能帮你们救治伤兵。”

“……这次,又要让阿延帮我了呢。”

表面上,他是为了给苏鹤延寻找合适的病号,实际上,苏鹤延是在帮他收买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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