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忠诚 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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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是没多心我就没多心。”李学武好笑地说道:“我可没想过财务为啥要和经济分开讨论,也没想过为啥不能分开讨论。”
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看的材料说道:“你说的这八项内容,我都涉及到了,就算我多心了,不应该吗?”
高雅琴见他这么说,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,这才讲道:“你可真够狡猾的。”
“哎!你怎么骂人呢!”
李学武好笑地指了指她,道:“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,来我办公室熊我啊?”
“谁敢熊你啊——”
高雅琴撇了撇嘴角,眼皮耷拉着说道:“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呢,吓死个人了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李学武微笑着看向她问道:“要不你教教我?给我解释解释?”
“得了吧——”高雅琴歪着身子说道:“我哪敢教你啊,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。”
她看了门口一眼,这才抬了抬下巴问道:“跟李主任谈过了?”
“嗯,”李学武点点头,说道:“回来就谈过了。”
“也好,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。”高雅琴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,道:“谷副主任什么时候走?去哪定下了吗?”
“嗯?”李学武惊讶地看向她问:“谷副主任要走了?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高雅琴看了看他,道:“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,往年不都是你代表管委会做工作报告,今年换成了她,这正常吗?”
“哎!想好了再说啊!”
她歪了歪脑袋,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强调道:“别把我当傻子糊弄。”
“我糊弄你什么了。”
李学武好笑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就凭借这个,你就断定她要走了?”
“她不走,难道还能是老苏走?”
高雅琴探过来看着他轻声说道:“你不会放过他的,李主任也没想放过他。”
李学武无语了,这种话怎么能特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呢,让他怎么接!
“如果他足够聪明,现在就应该主动申请,甚至是找关系往外调了。”
高雅琴撇着嘴角不屑地说道:“非要把自己搞得万劫不复才肯罢休,他真糊涂。”
“你这么聪明,帮帮他呗。”
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说道:“万一他感激涕零,纳头便拜,认你做大哥呢。”
“你可真能扯犊子——”
高雅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,站起身准备离开,但还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,指了指他小声地说道:“你真狡猾!”
“我又没穿滑冰鞋,脚滑什么——”
李学武懒得搭理她,继续看起了文件,如此直白地点破他的计划,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呢。
他从没想过要算计她,但是她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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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前后日头渐短,一不小心天就黑了,下班的铃声也响在了天黑以后。
他从不记得小时候的放学铃声是在天黑以后,或许这就是大人比孩子辛苦的原因了。
下午五点多,傻柱用办公电话告诉他院里的一大妈没了。
没有慌张,也不是那么的悲伤,早有预料一般,毕竟那个情况能活到现在已经算长了。
他只是问了一句,傻柱回答棺材早就准备好了,也跟街道打过招呼了。
这年月还是提倡火葬,但也没卡死必须火葬,有坟茔地的自然不虞沦落荒郊野岭。
易忠海是坐地户,三辈子以上都在丰台一带落户,后来活不下去了就进城了。
要让他去找祖坟也容易,可傻柱说一大爷不愿意,就想随便找个空地方埋了。
说是怕傻柱去上坟时不方便。
这就是没有儿女傍身的痛苦了,走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孤苦伶仃,但也不无遗憾。
傻柱再亲,那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,连死后上坟这点事都得考虑人家的感受。
李学武是没多说什么的,问了问有没有为难的,傻柱说早就准备好了,没啥为难的。
一大爷早就请了事假,八级工的面子自然不用说,领导当然愿意给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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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的铃声响起,李学武已经给顾宁和家里打过电话,所以他准备收拾收拾就去大院。
没在家就算了,在家要是不过去瞅瞅,怎么说得过去。
虽然说两家子没什么经济往来和亲属感情,但终究是一个大院住了这么些年。
你说没什么牵扯,一大爷在院里主事这么多年,咋可能说就是陌生人呢。
“你不用送我,让齐言帮我准备一台车,我今天晚上不回家,大院有事。”
李学武见张恩远进来收拾东西,是要先送他回家再回来加班的。
他摆了摆手,道:“你也别忙太晚,不行就去办公室找人帮忙,人多力量大。”
“我这还行,忙的过来。”
张恩远走到电话旁说道:“我帮您要车,齐言这会儿应该正在热车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学武点了点头,来到休息室,从柜子里找了一条厚棉裤出来。
不是他矫情,刚下完大雪,正是冷的时候,再加上夜晚的白事,想想身上都冷。
他换好了厚棉衣,出来的时候张恩远汇报已经跟齐言沟通好了,车就在楼下等着。
“行了,你忙你的去吧。”
李学武点了点头交代道:“要是不愿意去团结宾馆就在我这屋对付一宿。”
他拿起皮手套,也没带自己的公文包,交代好张恩远便出了办公室。
楼下,齐言穿着军大衣等在汽车旁,见他走出楼门便迎了过来。
“韩队长给安排的车。”
他轻声汇报道:“他帮您在后备箱里准备了烧纸,说是您可能用得着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李学武拍了拍他的胳膊道:“第一天,还用不着这个。”
韩建昆能判断他的行程一点都不奇怪,在那个位置上,对领导的需要要是不了解,不知道,那是干不长的。
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韩建昆曾经给他当过司机,却依然能容他在这个位置上长时间干下去的原因。
细心,稳重,从不犯错。
别说是李学武曾经的司机,就算是李学武曾经的秘书,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。
李学武看着门口的巡洋舰,也没跟齐言再说什么,毕竟是韩建昆的好意。
按情况来说,他是集团领导,不应该亲自驾驶汽车的,他都没有集团发放的公务车驾驶本,属于违规了。
可谁让韩建昆是他的人呢,谁还能跟他较劲。
如果其他集团领导也想亲自开车,那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,不用司机才好呢。
不过真愿意亲自开车的领导不多,毕竟这年月开车也是个技术活和辛苦活。
李学武是不想齐言跟着自己去受罪,毕竟说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呢。
这会儿拉开车门上了汽车,暖风一直开着,车里倒是温暖的很。
跟齐言摆了摆手,踩了油门便缓缓地开了出去,直到拐上马路,这才提起车速。
韩建昆给他这台车,是怕雪天路不好走,还是用心了的。
不枉开发了两年多,这台车的性能和操控比不上后世汽车的轻松,但也具备了一定的先进性。
至少比红星羚羊要舒适的多,李学武这个体型开着这台车正合适。
大雪过后的夜晚在路灯的映衬下几乎用不着开车灯,视野相当的清晰。
下班这会儿路上的自行车多,半个小时才到了胡同。
不敢把车停在外面,不过西院的大门敞开着,他便将汽车开了进去。
这个时间点门市部还能营业一会的,不过今天大院有事,便提前关了门。
西院的大门开着,是为了给进出的汽车方便,沈国栋几个今晚也过来了这边。
“武哥。”
李学武将汽车停进了车库,出来的时候同西院烤火的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。
棺材就停放在两条长凳上,大漆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,看着就知道用了好寿材。
“你们吃过饭了啊?”
他指了指倒座房的热闹,问了他们几个道:“咋没去屋里呢?”
“太吵了,烟也呛得慌。”
年龄大一点的刘光福笑了笑,说道:“他们正商量着明天出殡的事呢,您去吧。”
“嗯,你们待着吧。”李学武点点头,叮嘱他们注意点火,这便往院里来了。
傻柱他们早就听见了汽车的动静,见他进了外院,便招手示意他进屋。
“怎么抽了这么多的烟?”
李学武打开房门还想顺手关上的,却被屋里的烟味呛了个正着。
索性,门也别关了,要不是糊了窗户,他都想把窗户都打开了。
不用从外面看,只站在厨房门口的过道上就能看得见,屋里的烟呼呼往外冒。
知道的是抽烟抽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房子着火了呢。
西屋这边都是上了岁数的,或者说在院里有一定发言权的男人。
东屋则是年轻人和妇女居多,是周围的邻居,以及顾念一大爷照顾情分的以前这个院里的邻居们都回来了。
看了一眼厨房还没收拾的饭菜,就知道今天晚上准备席面了,还是傻柱阔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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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刚刚听刘光福的话,这是打算就停一个晚上,准备席面也说得过去。
“正想打电话问你呢,什么时候来。”
傻柱抽了一口烟,有些憔悴地说道:“我们几个定的是早晨5点出,得提前安排人过去打墓。”
“这个时候可够遭罪的。”
李学武摆了摆手,拒绝了街坊老辈子敬的烟,解释道:“戒很长时间了。”
父亲李顺就坐在炕里,同大姥一起,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围着炕桌正在说着什么。
“国栋安排了卡车,咱们算算都去多少人,再安排多少车就行了。”
傻柱解释道:“回收站这边有几台,我的三轮车能用上,还有光福和解放的。”
“我开回来一台,算里边。”
李学武点了点头,道:“集团的车,明天早晨想着点,找块白纸把涂装贴上。”
“我可能想不起来,学才记着点。”
傻柱在本子上做了记录,又抬起头示意了李学才道:“他明天也开车去。”
李学武看了三弟一眼,没在意,都成家立业了,场面上的事也该经历了。
这年月的红白喜事本来就是有钱的出钱,有力的出力。
这边的说话声确实吵得慌,而且都是老烟枪,可算逮着不要钱的烟了,可劲抽。
李学武受不了,只待了一会儿嗓子就不舒服,赶紧起身往外面走。
“有什么事你往前院找我,我去后院看看,一会回我妈家。”
“老太太往你家去了,没在家。”
傻柱解释道:“学文可能在家呢,一会儿你们再过来。”
“行了,忙你的吧。”
李学武摆了摆手,实在是受不了,一句话都不想多说,快步走出了倒座房。
今年没什么人在这边住,只有大姥一个人,所以窗户只糊了西屋。
这木头玻璃窗子有多透风,住过的人绝对知道。
但就是这样,也没消散多少烟味,有人怕冷,还把门给关上了。
这回好了,一手烟抽完了不解劲,再吸点二手烟回一回味道。
院里的灯都被打开了,有屋顶的积雪映衬着亮亮的,后院就消停了许多。
李学武路过前院的时候往家里看了一眼,确实只有大哥在家。
下午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听二丫说了,大嫂和李雪带着孩子,陪着老太太往家里去了。
至于说母亲,他来到中院的时候便见到了,正从傻柱家出来。
“你下班了啊?”
刘茵看了看儿子,解释道:“我给看孩子,迪丽雅和雨水在你一大爷家呢。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李学武点点头,看了眼傻柱家的屋里,道:“要忙不过来就找前院的人帮忙。”
“忙的过来,小孩子好哄。”
刘茵解释道:“何壮去他大舅家了,小的怕感冒,不敢带出屋,只能留在家了。”
她点点头,道:“亚梅倒是想抱走的,就是迪丽雅不敢让她抱,怕她照顾不过来。”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李学武听母亲唠叨完,这才往一大爷堂屋走去。
屋门敞开着,连窗子都破开了,这是“寒室”的规矩。
其实大冷天的,没必要这么守规矩,不过是一大爷还有工人新村的住处,这里完事以后也不会住了,这才这么办了。
迪丽雅和雨水两人守在灵前,一大爷坐在一旁烧着纸钱。
李学武受身份所限,进屋后只做鞠躬礼,这才同一大爷道了一声节哀。
一大妈已经穿好了寿衣,并且用寿布蒙着,不知道是哪个老辈子收拾的,挺规矩。
“挺好的,甭惦记。”
一大爷精神头不足,但说话还是有力气,看着他点点头说道:“要是忙就不用在这了,看看就得了,知道你心意了。”
“嗯,明天早晨我再过来。”
李学武点点头,说道:“等一会在跟柱子哥说会话,他现在忙的很。”
“嗯,得亏有他。”一大爷叹了口气,说道:“本没打算麻烦大家,是他惦记着你大妈,生前其实喜欢热闹的。”
他看向灵柩,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:“无儿无女的,其实也没有牵挂,何必受这份热闹呢。”
“嗨,也算柱子哥有心了。”
李学武还能怎么说,劝道:“有了这份仪式,算是了却了一份惦记。”
他看了看屋里收拾的还算可以,镜子都已经用布蒙好了,家具也都挪开了。
屋里很冷,迪丽雅和何雨水穿得也不少,跪在那却是有些哆嗦。
“行了,回家暖和暖和去。”
李学武皱眉说道:“一大妈又不在乎你们这些,撑着干啥,有力气明天再用吧。”
他示意了一大爷道:“我陪一大爷在这坐会,说会闲话,去吧,去吧。”
“学武说的是,赶紧的。”
一大爷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状态,摆了摆手说道:“孩子还在家呢,一会别过来了,前头有的是人,晚上不用你们。”
何雨水听见这话,这才扶着她嫂子起身,看了李学武一眼,两人往门外去了。
“都是好孩子——”
易忠海看了看两人,又看了看李学武,点点头,感慨着说道:“一晃,你们都成家立业了,我们也都老了。”
“你还没退休呢,老啥。”
李学武看着他说道:“厂里没说再留您干几年啊?不放你走吧?”
“嗨——”一大爷叹气道:“没精神头喽!”